监管转型成效初现 资本市场孕育新动能

回顾2016年,资本市场制度改革在兼顾效率提升和风险控制间寻求平衡,多层次股权市场建设在体系构建、基础制度市场化改革、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投资者保护和稽查执法等方面均取得了重要突破。

从“摸着石头过河”到制度重塑,新的动能正在资本市场孕育。业内专家表示,在依法从严全面监管的理念下,证券监管转型显现出成效,市场规范发展的新秩序逐步形成,悬在经济发展头上的企业和资金两大“堰塞湖”也在消阻减压,这为资本市场长期稳定健康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蹄疾步稳 市场制度建设不断完善

相对于2015年的跌宕起伏,2016年A股市场指数表现日趋稳健。正是这一良好的市场运行环境,为证券市场制度和基础设施建设的稳步推进赢得了时间。

市场体系建设取得新进展,私募市场在阳光化道路上迅速壮大;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建设重心继续下移,新三板挂牌企业数超万家。后是基础制度市场化改革深化,证监会对新股、再融资、并购重组各个环节加强监管,优化资源配置,严查高送转减持,把关资金举牌,谨防借壳套利,把社会资金导流到能创造价值的产业和企业;退市制度“落地生根”,助推市场优胜劣汰。同时,市场创新持续推进,新三板分层机制盘活市场存量,多元化的机构投资者将随着市场的极速扩容而迎来黄金发展期。市场对外开放有序拓展,连接深港资本市场的大桥——深港通正式上线,随着互联互通理念的逐步加深,投资和金融自由化突破值得期待。

一家大型券商的投行人士表示,经历了去年股市的异常波动之后,A股市场迫切需要休养生息。今年全年,证监会一方面通过监管手段严控资本市场各个环节可能存在的风险。另一方面则不断健全市场体系,夯实市场基础,创新体制机制,为市场的规范发展创造条件。

“可以发现,监管层对市场涨跌的容忍度增强了。”上述投行人士表示,制度改革在考虑市场平稳运行的同时也在大刀阔斧地进行,政策具有稳定性和可预期性。整体来看,这些基础制度革新的主要任务就是“挤水分”,挤掉炒作之风,挤掉股价虚火,让资金回到市场配置资源的本身上来。

以并购重组市场为例,今年以来,A股并购重组交易1891单,交易金额1.64万亿元,持续3年保持高位运行态势。具体来看,部分传统公司通过收购优质资产和业务,成为文化传媒、医疗健康等新兴行业的佼佼者,突破发展瓶颈,实现“盘活”和“再生”。同时,*ST博元与欣泰电气相继退市肃清了市场毒瘤,表明了证监会对欺诈发行的零容忍;同时积极参与煤炭、钢铁等领域脱困发展的专项督查,加速清理僵尸企业,化解过剩产能和高企库存。

在资本市场制度建设不断改革的同时,决定我国金融体系生态的根本大法《证券法》也在紧锣密鼓地修订中。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因涉及范围广、与投资者切实利益休戚相关,修法机关需广泛调研和研究,《证券法》的修订工作缓于预期,原定于年内“二读”的法律进程有所滞后。

尽管新《证券法》面世时间有待明确,但其一举一动却将对资本市场产生深远影响,尤其是扩大证券范围和探索证券发行注册制两大突破最为值得期待。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董登新表示,注册制改革是A股市场化改革的“最后一公里”,《证券法》修订则是A股法治化改革的最关键一步,注册制改革与《证券法》修订迫在眉睫。

“《证券法》修订不可能一步到位,更不可能一劳永逸。”董登新建议,根据国外经验,修法应该常态化,如3~5年进行一次小修,5~8年来一次大修。只有这样“边发展、边完善”的修法,才是满足创新与监管需要的法治环境,并跟上创新与监管进步的步伐。为此,《证券法》修订不能久拖不决,如果等待修法时间太久,则可能耽搁或影响改革进程,要尽快在达成主体内容共识的基础上先行推出新法,对争议太大且难以达成共识的内容纳入下一次修订范围。

回归本源 股权融资规模稳步扩大

在强化监管,防范风险的基础上,2016年的资本市场保持了平稳发展。证监会稳妥推进交易所市场股票发行,深化新三板和区域性股权市场融资功能,不断提高直接融资规模。

数据显示,今年1~11月,累计995家上市公司完成股票发行,融资1.24万亿元,超过去年全年水平;新三板挂牌公司完成2541次定向发行,融资1050亿元。截至今年10月底,区域性股权市场挂牌企业1.41万家,累计为企业实现融资超过6600亿元。股权融资规模的扩大,优化了企业财务结构,有效控制了偿债风险。

证监会副主席姜洋表示,下一步,证监会将紧扣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条主线,坚持依法从严全面监管,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方向,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大力发展直接融资,继续支持通过并购重组进行产业整合、结构升级,不断优化上市公司治理,提高上市公司质量,为服务实体经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增添新动力。

11月份以来,市场明显感觉到了IPO提速,表现为发审委IPO过会的数量明显增加,新股批文核发速度也变得密集,由原本每月两次变为每周一次。截至12月16日,本月上会的企业数量已经达到了36家,成为今年以来上会企业数量次高。而在IPO速度加快的同时,市场运行保持相对平稳。

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潘向东告诉记者,这就是监管机构“开正门、堵偏门”监管措施效果的显现。市场的两大功能是交易和融资。过去,市场一不好,IPO就停摆。而真正规范发展的市场,需要新鲜血液来补充。今年以来,监管机构对市场进行了一系列规范,那些规范发展的企业通过市场获取融资,是资本市场功能的正常发挥。这不光对企业有利,对投资者也有利。资本市场为投资者提供能够快速发展的优质企业,大家更多地偏重于理性投资,而不是像过去进行投机炒作。

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曹凤岐认为,目前而言,企业从股票市场、基金市场募集到的资金还较少,资本市场的潜力还有待挖掘,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还要发展,尤其企业债券市场。然后是公募基金和私募基金市场(这里指阳光私募)要发展。公募资金投资于股票,也是投资实业。

重拳出击 全链条违法违规追责

今年以来,市场人士明显感到行政处罚涉及面更广、力度更大、监管透明度也进一步增强。

证监会主席刘士余上任之初就提出“依法、从严、全面”的三大监管理念,并在多个场合反复强调。而这一理念也体现在了日常监管工作中。

证券时报记者注意到,今年以来,证监会共牵头开展多项专项行动,涉及IPO欺诈发行及信息披露、市场操纵的专项执法行动,以及对私募基金、股权众筹、互联网金融、券商公司债券业务等的专项整治行动。总体来看,监管部门对各类市场违法违规行为持续保持高压态势。

据记者初步统计,截至12月22日,2016年证监会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140份,较去年增加近四成。

从案件类型来看,不但涵盖了法定违法违规的全部类型,而且手段还推陈出新。比如,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传统操纵类型出现了利用新技术、新业务实施操纵的变化趋势。

以首例沪港通跨境操纵案件为例,违法分子利用在香港和内地开立的证券账户,内外配合,通过制造人为的交易价格和交易量,误导其他投资者参与交易,实施跨境操纵。这类市场操纵手法更加隐蔽,市场危害巨大。两地监管部门开展稽查执法协作,对其予以查处,共同保障两地资本市场互联互通平稳顺利推进。

从处罚力度来看,顶格处罚成为了行政处罚案件中的常态。今年以来,\*ST舜船虚假陈述受证监会顶格处罚。唐某博操纵华资实业股票,被证监会处以“没一罚五”顶格罚款。大智慧先是丢掉了占据主营业务收入25%的证券投资咨询牌照,后又因虚增利润被证监会顶格处罚。而对于IPO虚假披露,首份主动撤回IPO的辽宁振隆特产被处罚迎来了后续监管措施,9月5日证监会在官网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保荐机构——信达证券也被处以顶格处罚。

接近监管层人士告诉记者,只要企业申报材料被受理,一旦发现材料存在虚假披露,不管是否撤回,监管部门都会从严追究公司和中介机构的法律责任。

对于大部分上市公司来说,罚款多几十万元影响并不大,上市公司最怕的是顶格处罚加上市场禁入,尤其是后者。据统计,2016年下发19张市场禁入罚单,涉案人数36人次,实施终身禁入10人,较2015年均有大幅增长。此外,从处罚对象来看,加大了对中介机构的处罚力度,超半数罚单涉及中介机构。

同时,针对证券期货监管系统存在的监管人员及其近亲属违规买卖股票问题,证监会也已升级至“顶格处理”。

此外,为了体现阳光监管,增强监管透明度,证监会决定今年8月起对上市公司行政监管措施实施全面公开。证监局对上市公司及股东、实际控制人、董监高等相关方采取的行政监管措施,均在作出决定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公众便可在证监局外网查看。证监会也在官网设置专栏,从9月1日起,对上市公司行政监管措施实行集中公开。

潘向东表示,今年以来,不少监管处罚行动都体现了从严监管的思路。从对券商IPO未勤勉尽责的行为的处罚、降级,到陆续公布的一系列操纵市场、内幕交易处罚结果,表明监管机构从源头上杜绝上市公司和拟上市公司违规违法行为的决心。

再蹚新路 投资者保护持续加强

投资者保护工作始终是证监会监管工作的重心。从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防范化解金融风险,加快形成融资功能完备、基础制度扎实、市场监管有效、投资者权益得到充分保护的股票市场”,到李克强总理强调各有关部门要履行职责,守土有责,保护好金融消费者和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再到证监会刘士余主席先后多次提出“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是证监会职责和使命所在”、“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重如泰山”、“要坚持把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投资者保护工作已经成为依法从严全面监管的重要目标,是资本市场监管的核心价值所在。

正因为如此,今年以来,投资者保护工作持续发力,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多元化解纠纷、持股行权、支持诉讼、教育基地建设和先行赔付等新举措,为中小投资者提供了“保护屏障”。其中,投资者适当性管理明确了经营机构违反适当性义务的监管措施与罚则,给予普通投资者特殊保护。齐鲁资管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认为,经营机构是投资者进入市场的媒介,切实执行一系列适当性安排,有利于其有效管理风险,优化投资服务,全面提高其差异化的经营和竞争能力,也有助于证券期货行业整体发展。

除了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保护措施外,一些监管后台的举措也时刻为投资者的资金安全和切身利益保驾护航。如投保基金在监测交易结算资金数据的同时,也在监测着证券公司的风险,实现了对场内外投资者资金安全监控的全覆盖。目前,监管机构已可定位市场风险、流动性风险、信用风险和操作风险等四类风险,监测证券公司个体性、区域性、系统性风险。

投保基金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已初步构建起综合性、预防性的证券公司风险监测预警机制,实现了证券公司风险的指标化、数量化和集成化,通过“监测识别、量化评估、预警提示”,揭示出证券公司各类风险和行业总体风险水平。同时,利用现有监测体系,开展了证券公司行业跨年度和月度风险监测,较为直观、全面地反映出行业风险现状和突出问题,使得行业风险“看得见、讲得清、写得明”,使风险从模糊走向透明。

此外,在投资者关注的持股行权和证券支持诉讼方面,也有不少新动向值得期待。

在持股行权方面,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作为投资者保护的专门机构,购买上市公司股票后,以普通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示范引导中小投资者依法行权维权,督促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截至目前,该中心已针对柘中股份等177家上市公司在中小股东投票机制和利润分配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发送股东建议函,提出建议380条,153家公司回函表示采纳建议,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完善公司治理。另外,投资者服务中心分别参与了\*ST恒立等3家上市公司股东大会或现场行权,积极行使质询权、建议权、表决权等股东权利。

在证券支持诉讼方面,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在匹凸匹信息披露违规、康达新材造假上市两个案件中的率先介入,一共支持全国25名中小投资者向上述两家上市公司实际侵权行为人提起了证券支持诉讼,共计要求索赔265万余元。7月20日,投服中心提起匹凸匹证券支持诉讼,案件目前处于公告送达阶段,将于不久开庭。8月10日,投服中心提起康达新材证券支持诉讼,上海一中院已于10月份开庭审理,目前正在等待法院庭审结果。

李迅雷表示,匹凸匹证券支持诉讼案件,是证券期货市场全国首例证券支持诉讼,是我国证券市场支持诉讼制度建设的“破冰”之举。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接受委托为中小投资者打官司,案件着重向上市公司违法违规直接责任人追责,客观上警示上市公司董监高管勤勉尽责,让违法主体付出应有的代价,彰显了法律的威慑力。

“未来还将有多项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的举措”。投保局相关人士透露,未来将开展投资者赔偿救济体制机制建设,推动建立包括国家补偿、行政补偿、民事赔偿等多层次投资者赔偿救济体系。扩大持股行权试点地区和范围,进一步规范行权工作。加强投保基础工作,组织开展全国投资者状况调查和投保政策制度实施效果评估,加快建成投资者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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